“什麽意思？”宿清聞言心頭一跳，“你懷疑當年的大屠殺是因為他？”

燕雲深搖搖頭，“我並不確定，只是，他出現的時機太巧了，而且，如今又和錢家扯上了關系，文星閣已經不單單只是個江湖組織了。不過此事，還需再查。”

“希望不是。”宿清抿抿唇又問道，“對了，你還沒說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

燕雲深輕哼一聲，“吃飽了出來散散步，散到這了。”

宿清撇嘴，這到底吃了多少東西才能散到這來，不過她卻也不想再追問下去，“今天的事確實還得謝謝你。”

“什麽事？”燕雲深挑眉看向宿清，這女人還會說謝？

“怎麽，不相信我會說謝謝？”宿清斜眼望向燕雲深。

燕雲深老實地點點頭。

宿清瞇著眼笑道：“既然不相信就算了，因為我確實沒打算謝謝你，今天綾羅出現的時機可是很巧啊，你不該解釋一下麽？”

“你發現了？”燕雲深從懷中又取出一只淡藍色小盒，打開蓋子，用小拇指沾取裏面的膏體繼續往頭發上抹。只要頭發濕了，就要護發，這一步可省不得。同時在拿小盒的過程中，燕雲深悄悄用手在腿上撓了撓。

宿清從腰上拿出一片桑葉，放在手上慢慢把玩，“她頭發裏藏著桑葉，讓我看見了，你放進去的吧。聽說燕爺自從那件事後一直夜宿倚紅樓，三天三夜，體力旺盛，夜禦數女，想來琉秀被收買你應該早就知道了，偏偏到最後的緊要關頭才放出綾羅來，真是厲害啊。”

桑葉一直是他們約定好的暗號。

燕雲深把小盒子放回懷中，笑著伸出手攬過宿清的肩頭，“你這女人不是向來都說你自己可以解決麽，我自然不好意思讓你發揮不出實力來。”邊說他邊把臉埋進宿清的頭發裏，狠狠吸了一口。

“滾！”宿清又是一把推開燕雲深，同時腳狠狠踩向燕雲深的左腳，反正現在他也動不了，不踩白不踩，“你就是誠心的，非要到最後一刻才放出殺招來。”

“擔心什麽，我不是給你準備了守宮砂，總是出不了什麽事的。”燕雲深一邊說一邊努力地把自己被踩在宿清腳下的腳往自己身邊又搬了搬。

宿清摸向自己手上的守宮砂，倒確實多虧燕雲深想的周到，否則她一定會忽略這一點。

“現在知道我的好了？”燕雲深癟癟嘴道。

宿清不理他這茬，“琉秀去哪了？”

“你怎麽知道琉秀沒死？”燕雲深揚眉看向宿清。

宿清翻了個白眼，“你能說動綾羅來幫忙必然是答應保證琉秀安全的。”

燕雲深打了個響指道：“聰明！不過這事呢，發生了一點意外……”

“清兒！”突然有聲音從外面傳來，是阿照的聲音。

宿清趕緊掀開簾子，原來現在已經到了錢家門口了，宿清看向阿照，以及阿照扶著的那個遍體鱗傷的人，宿清臉色一變，“憐香怎麽了？”

阿照搖搖頭，嘆氣道：“是我疏忽了，今天我沒有跟憐香關在一起，而且也沒有人來找我的麻煩，我便以為憐香也沒事，可直到後來我聽丫鬟們談論什麽硬骨頭之類的，我才突然覺得不對，這才連忙跑去找憐香，可等我到了柴房，就發現憐香變成了這個樣子，當時還有兩個嬤嬤正在鞭打她，我便趕緊打暈那嬤嬤救她出來。”

“快把她扶上馬車。”宿清慌忙道，同時狠狠一腳踹向燕雲深，燕雲深撇撇嘴，端起自己的左腿盡量縮成一團給憐香阿照留出位置來。

馬車上，宿清憐惜地看著憐香，此時憐香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好肉了，層層疊疊的全是鞭打過的痕跡，血肉模糊得一片一片的，而且她也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

“這是何苦呢！”她其實早就猜到錢雲兒想做什麽了，留下憐香自然是為了有一個人能夠證明她宿清出事是她自找的，不關錢家的事。她本以為憐香……是她錯了，她真的沒想到，這看起來軟弱不堪的小丫頭，竟然會為了她受了這麽多苦。

“小姐，你來了，憐香要撐不住了。”憐香緩緩睜開雙眼，然後便痛苦地把整張臉皺到了一起，“小姐，她們要害你，你一定要小心。”

宿清撇過頭去，把湧上眼角的淚水微微抹去，對著憐香笑道：“沒事了，憐香，你放心，我沒事，你也不會有事的。”

憐香顯然認為宿清是在安慰她，她勉強自己笑道：“小姐放心，憐香不怕……”話未說完又暈了過去。

“小雲！拿藥來！”宿清回頭對著燕雲深大叫。

燕雲深從懷中拿出一個小藥瓶放在宿清手裏，同時冷冷瞧著她道：“我叫燕雲深，不叫小雲！”

宿清此時哪裏管的了他，趕緊把藥塞進憐香嘴裏，看著憐香一張小臉慢慢退去死氣有了些許紅暈這才松了一口氣。

阿照也深深呼出一口長氣，她拍拍宿清的肩膀：“這小丫頭真是嚇死我了。”

說話間她又擡頭看向燕雲深，還有燕雲深那條僵硬的腿，隨即擠眉弄眼地道：“哎呀，小雲，你這腿怎麽了？”

燕雲深冷笑，繼續重覆：“我叫燕雲深，不叫小雲！”

“知道了，小雲。”阿照笑笑道。

燕雲深扶額，他就知道不該跟這兩個女人說話，他從宿清手上把藥瓶拿回來，在自己耳邊晃了一晃，聽著裏面藥丸與瓶口撞擊的聲音，他微微一嘆：“又浪費了一枚，不知道曲芍知道他老子的遺物就剩這麽一點了，得心疼成什麽樣。”

“放心了，曲芍要算賬也得找你，誰讓藥在你身上呢！”宿清一邊幫憐香擦掉頭上的汗水一邊笑道。

“二小姐，大爺，孟……孟家到了。”馬車外傳來小廝的聲音。

燕雲深冷聲一笑道：“原來你也認識孟家在哪呢？”他沒辦法跟這兩個女人算賬便也只得把怒氣撒在這小廝身上了。

那小廝聞言立刻跪在地上懇求道：“二小姐，奴才已經知錯了，奴才真的知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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